《隔墙越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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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是在回国那天的夜里,她从员工通道出来,在扬招点打车的时候,路边好像就停着一辆这样的车。
第二次是她住在铂思酒店的那几天,楼下似乎也见到过这辆车。
还有骆清送她回小区的那次,似乎也是这辆车,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。
是巧合么?还是她被人跟踪了?
她看不出它的车牌,也认不出它的款式,她甚至形容不出它的样子。它太隐蔽,隐蔽到即使三番五次出现在她身边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,她都选择性地忽略,从来没有察觉到它也许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是骆清派来监视她的么?
他不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人。
江语涵沉了沉眸,又否定了这个答案。
他没有必要监视她,因为她的行踪他都知道。而且他也应该明白,一旦她发现了他在监视她,那他可能连做骆沉替身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骆沉,每当想到这个名字,她的呼吸总会痛一下。
原来过了这么久,她还是忘不掉他。
她收紧手指,缓缓走到车前,蹙眉打量起它。
它没有车标,通体黑色,连轮毂也做了哑光的处理,车窗上贴着防爆防窥膜,从外面几乎看不见车内的光景。
她平静地注视着它,等待车主下车,然后好判断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跟踪她,还是说一切都只是惊人的巧合。
但车主就像焊死在了车里,纹丝不动,仿佛这只是辆无人的空车。而就在两分钟前,她还亲眼见到它在她出现的瞬间,将车灯一下子熄灭。
它现在却伪装成了一头潜伏在暗中的野兽,不声不响,按兵不动。
一阵风吹来,树上凋零的枯叶簌簌落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。
隔着车窗,隔着风,隔着叶,车里漆黑一片,像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不知为什么,江语涵的心猛地一动,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对眸子。一对同样深不见底、宛如寒潭、曾让她情不自禁陷溺其中的漆黑的眸子。
她向前走了几步,又不知所措地站定。她的心突突地跳着,她知道车里有人,也许正在观察她,也许正在嘲笑她,也许正在玩味地看着她。
她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她觉得她应该认识车里的这个人。
阳光猛烈,晒得她的脖颈和背脊微微出了热汗。
她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它,凝视着这扇即使是在正午如此强眼的光照下却仍旧乌黑一片的车窗,她直勾勾地盯着,仿佛这样能将它看穿似的。
还是没有人下车,车里的人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,既不准备现身也不准备把车开走。
江语涵头皮发麻,许多从前想过却稍纵即逝的念头猝然涌上心头。
机场里莫名被地勤带进了员工通道;求职一直遭拒却突然有了云慈的面试机会;房源紧张的小区但还是被她租到了心仪的屋子……
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这些不是巧合,而是有人在背后为她安排好了一切。
可谁会为她安排?
会安排的那个人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?
她的眼泪掉下来,她多希望那个人是他,她知道他做事向来稳妥,也习惯了受惠于他的安排,她心底深处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可那份期待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,已分崩瓦解。
而现在,她为什么又重新燃起了一份不该有的希望?
她浑身颤抖着,努力要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,他明明已经死了啊。
可是她又想,他的尸体毕竟从来没有被捞上来过,为什么不可以是他!
她忽然不敢动了,站在原地,生怕自己多走一步都会惊吓到它。
她怕车里的人是他,更怕车里的人不是他。
她怕那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希翼会随着她的窥视与探索,而彻底湮灭。
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——徒,生,希,望。
*
黑色的镀膜玻璃窗后,骆沉坐在驾驶位上,沉寂地注视着江语涵。
隔着车窗,隔着落叶,隔着被水汽迷蒙的双眸,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明明只要他下车走几步就能将其拥进怀里的女孩,他却迟迟没有动身。
他只是在她流泪的顷刻,也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下了两行泪水。
他的眉眼仍如从前那样冷峻又凛冽,但眸底却有了掩盖不住的伤感和倦怠,下颌线绷得极紧,嘴角残酷地抿着,整个人都似在用力克制着。
三年前死里逃生的重创,已让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谨慎和隐忍。
他滚了滚喉结,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、在等什么,也知道她在期待什么、在幻想什么。可是他什么都不会做,也不能做。
他垂下左手,按了按自己的膝盖,指尖微微颤抖着,在她终于转身向楼栋走去的时候,将头抵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哭泣。
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,他的肩头抽动着,在又一阵寒风将枯叶打在车窗上的时候,泪流满面,哽咽到天昏地暗。
他远比她更难受、更苦楚、也更心酸。
可是他也知道,不见,是对她最好的结果。
*
江语涵等不到车里的人下车,隔了良久,终于默默地转过身。
她也想过要鼓起勇气上前拍打车门,装作是被人跟踪后害怕的样子。
她也想过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冲上去,管他是谁,她只要看清他是谁。
可是她脚步往前挪了挪,却胆怯了。
她怕车门打开后看见的,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她有气无力地爬上三楼,蓦地又想起了什么,迅速打开屋门冲到阳台往下看,刚好就看见这辆车的尾翼消失在了一片树冠后。
它真的开走了。
可它为什么刚刚不走,却偏偏在她上楼以后才离开?
江语涵突然有种恐惧的感觉,她害怕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辆车了。
她咬了咬唇,像一个突然遗落了珍宝之人,在屋里急得打转。
她开始频繁地下楼上楼,再下楼再上楼。
她开始夜跑,在小区里跑、在小区外跑。
她开始毫无缘由地出门,满大街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,停停又走走。
她开始怀念从前那段毫无知觉、愚钝又麻木的日子。至少在那段日子里,她不会去想、不会去猜,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又患失。
她想,她惊动了他。
也,失去了他。
*
杜棠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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